“娘……呜呜呜,娘,我要回家,我要我娘!”
楚剑衣无法,只好摘下一朵桃花传音,让它往凌禅家飘去。
她又看向杜越桥。
徒儿神色慌张,支支吾吾欲解释原因,楚剑衣只问:“伤着你没有?”
她也被砸到了,头顶热乎乎的可能也起了个包,但并没有立刻倒地,没到缺胳膊少腿的地步,不至于像凌禅那样娇弱地大哭啊。
一点点小伤罢了,有什么好哭的,是要坚强地站起来的啊。
为什么……凌禅为什么要哭,哭什么啊?
这点小伤值得喊娘吗?
她娘难道会搭理她吗???
杜越桥愣愣地摇头。
凌禅的娘很快就飞跑赶过来,她像只肥硕的老母鸡,一见到女儿就立刻扑过去,和女儿一起坐在地上,扑腾着两只粗壮的大手哀嚎:“禅娃禅娃,我的心肝,耍什劳子剑,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
配合上凌禅的更凄惨的哭声,母女俩抱在一起哭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等她们哭嚎稍稍停歇,楚剑衣道:“她受伤不重,你若担心,现可以将她领到医馆看伤。”
凌母看向怀里的女儿,她依旧在呜咽:“没事的娘,咱们不花那个冤枉钱,不看医师……”
她娘问:“娃啊,你好端端耍个剑,咋么会伤到脑壳?”
“桥姐姐、桥姐姐劈到——”
她突然想到娘的性子,知道是杜越桥误伤肯定要闹个天翻地覆,连忙闭了嘴,慌张地满地找杜越桥的影子,“桥姐姐呢?她、她也被竹子砸到了。”
楚剑衣闻声一惊,忙朝原本杜越桥站着的地方看去。
那里只有一小滩血迹留在地上,杜越桥和三十全然不见踪影!
她为什么可以哭你是要哭的啊…………
“杜越桥呢?!”
将整个小院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依旧不见杜越桥的踪影,楚剑衣双手按住凌见溪肩膀,恶狠狠盯看她的眼睛,逼视的目光吓得凌见溪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她待在竹林应付凌禅母女,没有留神杜越桥的动静。只有凌见溪躲在一旁看着热闹,她肯定知道杜越桥哪儿去了!
“杜姐姐……杜姐姐她、她……”凌见溪被按得人都快陷进地里,眼眶几乎要盈出泪水,抬手颤巍巍地指向院门,“她拖着剑跑外边去了!”
楚剑衣扭头一看,两侧粉的绿的悠闲飘落花瓣的树木之间,夹道笔直地通向院外——冰天雪地飞雪遮天,冰雪席卷了外面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平坦的地面都被拔高了好几寸!
狂风呜轰轰地摧撞着,裹挟大雪扬到结界顶端,从其上空碾过无休止地奔向更远处——暴风雪即将来临。
杜越桥冒着这样的狂风大雪,拖着三十孤身跑到外头去了!
楚剑衣顿觉冰冷的雪花覆盖了她全身,连同血液都开始发冷发凉。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院内带花香的气息却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杜越桥、杜越桥、杜越桥!杜越桥自己分明受了伤!一声不吭!偏要顶着这暴雪欲来的时候独自闯到院外去!
这是在跟她赌气吗?!!
气她没有及时发现她的伤势,气她任由她被剑冢所有剑羞辱,气她把干果全部送给凌禅,气她收徒、气她失约、气她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却没能及时疏导!
气她气她气她!!!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杜越桥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怎么有那么大气度去容忍所遭受的委屈不公!就知道她一直在压抑、在忍让、在咽下所有心酸不甘!就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爆发!
但她想不到杜越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会一个人冲到危险重重的外面去,连哭都不哭一声。
楚剑衣只觉全身血液开始咕噜咕噜沸腾起来,她恨不能现在就逼退所有风雪,把一切落下的空中的该死的雪全部掀回极北,然后在空旷到一览无余的地面找到杜越桥,把她按在地上狠狠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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