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毫无印象。
楚剑衣:“这七天,你在昏睡中,喊了五百声师尊,两百零七声宗主,还有几句喊的是关之桃、楚希微、凌禅和凌见溪。”
其实还有三百多句的娘,楚剑衣不忍心告诉她。
杜越桥讪笑:“啊,原来我梦话说的这么多。”
楚剑衣却看了她许久,问道:“为什么你在梦里喊宗主的时候,总是面带笑意,喊师尊时,却常常有泪水?”
她是喜欢师尊的这不是爱,是亵渎,是……
为什么一喊到师尊,就会流泪?
是因为难过?
——可是她已经拿到了论剑大比的第一名,此前所有的辛苦付出都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也如愿让师尊坐上了那个荣耀的位置。
不论是为她自己的努力,还是师尊的付出,她都没有辜负,有什么好哭的呢?
或者说是因为高兴?
——高兴归高兴,难道见着了宗主就是笑着报喜,到了师尊这儿却用眼泪来诉说辛酸?
这不是她杜越桥一贯的风格。
还是说,大比上受到的重伤使她神志不清,恍惚间回到凉州城与郑五娘对擂的时候,那时她以为师尊嫌弃她,以为师尊也不想要她,所以委屈地啜泣流泪?
都不是。
杜越桥摇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这些想法。
一时间,师徒俩面面相觑却无言相对。
楚剑衣心道徒儿刚醒,人还在懵懂混沌中,哪里记得梦中经历了哪些事情,自己又何必为了这个问题追问她。
她便不再问,伸手过去捂住杜越桥已经褪痂的手,轻松道:“不记得便算了。你受伤很重,这段日子先躺在床上好生静养,情绪上不能过于激动。之前梦里说的那些话,怕是因为想起了刺激身体的事情,以后尽量少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伤了心神,身体也难得痊愈。”
杜越桥的眼眸却直盯着她捂着自己的那只手,猛地一下,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缩回去,连痛也顾不上。
楚剑衣:“……你这是做什么?”
好啊,敢情自己含辛茹苦地照顾她整整七天,换来的就是这小崽子刚一苏醒就产生的疏远!
杜越桥听出她语气中有愠意,支支吾吾道:“啊?师尊方才说了些什么?”
话一问出来,杜越桥就意识到自己这张嘴又要惹师尊生气了,连忙呃呃啊啊好久,才从记忆里找到零碎的话语,自问自答:“师尊是要徒儿静心养神,不要伤着身体!”
问题答对了,但楚剑衣的脸色依旧沉着。
跟楚剑衣相处久了,这人生气时候的不同情状,杜越桥逐渐地也就摸得一清二楚。
一般而言,楚剑衣暴怒时往往视法度约束为狗屁,逮着了惹恼她的罪魁祸首,不把人往死里整消不了她的气,就比方说在凉州城的那次出手。
更多的时候是话里带刺,谁让她不顺意了,高低是要明目张胆扎那人两下,决计不让自己吃瘪——这招大多用在杜越桥身上。
但眼下这个场景却很少见,她只阴沉着脸,既不像之前那样抛出个信子让杜越桥猜她生气的原因,又不干脆骂两句了事,眼眸森森地盯着杜越桥看,连带周围的气氛都低沉了不少。
似乎要通过这种手段逼迫杜越桥自己招供。
但其实楚剑衣内心没有动多大的气,或者说这气生得她都觉得莫名其妙,无处可发:
人家刚从重伤中苏醒,是自己非要上手去碰触,也许是扯动了伤口,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便把手撤了回去,理所应当情理之中,有什么好恼火的?
事实真的如此吗?
难道不是因为她刚才捕捉到的,杜越桥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回避?又或者说是因为这撤手背后的,对她主动亲近的躲闪与疏离?
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想明白,就只好用这种胁迫的目光去审讯徒儿。
从她的目光中,杜越桥似乎看懂了某种意思,可她更没办法向师尊解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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