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了好,楚剑衣走到床头,默然地望着徒儿的睡颜——
人被折腾坏了,偏着头落在枕头下睡,长而密的睫毛随呼吸颤巍巍的,脸色有些苍白,透着酣睡的浅红,几缕乌发凌乱地散在面庞上,晨光映照过来,像给她蒙了层半遮半掩的薄纱。
不时眉毛微微蹙起,似乎做了不太妙的梦。
楚剑衣看了一会儿,伸过去手,托着她的后颈,调整了枕头的位置,将人安放在枕上,又轻轻抚走她脸上的发丝,让徒儿睡得更安稳些。
做完这一切,楚剑衣突然后悔起来。
不应该伺候这倒霉家伙的。
昨晚她句句紧逼,唬得杜越桥脸色煞白,才问出些苗头来。
她先是问:“谁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勾起你的?能让你喝什么灵丹妙药,一整天都不着家?”
杜越桥不肯回答,头摇了又摇,没胆子看她,闭紧了嘴巴不透露半个字。
没法撬开她的嘴,楚剑衣换了个问法,说:“你如今十九岁,心上有人再正常不过,说出来那人是谁,为师不会为难你。”
杜越桥还是不敢开口说。
楚剑衣气得恼火,仍然克制地掩饰好了,往后退了好多步,问:“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和我住在院子里鲜少出门,既然不是凌禅和凌见溪,那应该是外出时遇上的吧?”
“是哪一次?”
“是不是生辰那天?我没有看好你,让你拿钱出去买糕点吃,你却拖延了好久才回酒楼。是不是那次在外边见着了心仪的姑娘?嗯?”
杜越桥抿紧了嘴唇,看样子是准备死守到底。
楚剑衣冷笑几声,有些气急败坏,一退再退,退到最后一步,使出她最温柔的语气,咬牙切齿地说:“那你有没有胆子承认,自己没喜欢上这里的姑娘?!”
这次杜越桥终于有动静了,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撒谎成精!”楚剑衣怒喝。
她和杜越桥本来面对面地盘腿而坐,这一下气极,直接压掌过去,将杜越桥摁在墙壁上,满脸错愕地看她。
女人好像饿极了的恶狼,眸光森森地闪烁,透着扑咬的欲望,将猎物逼到死角,半点逃离的空间都不留。
杜越桥百口莫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肩膀微微颤抖,紧咬了嘴唇好久,才开口道:“师尊误会了,徒儿确是没有心仪的人。”
可就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再次点燃了楚剑衣的怒火。
她怒极反笑,摁着杜越桥肩膀的手加重了力道,“为了你的意中人,竟然学会给长辈撒谎了!当真是学了个好样!”
“我真的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这几天处处避着为师,见了为师就沉着个脸,跟见鬼一样跑走!和为师吃饭、睡觉,从前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现在却想起来要避嫌,说!是不是怕你那鬼的意中人吃醋!”
话从嘴里问出来,楚剑衣忽的感到脸庞微微发烫,或许刚才自己都没意识到,这话里头的醋劲有多浓。
算了,杜越桥都十九岁了,去和人家谈情说爱,都是小一辈正常的事情,她这个当师尊的瞎操什么心,非要去横插一手,让小情侣闹得很不愉快吗?
自己不过是她的师尊,又不是她娘,凭什么对人家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尽想着干涉她的人生大事?
这些念头一涌上来,楚剑衣突然感觉全身像泄了力一般,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问这问那。
随她在外头招惹吧,若是吃了亏又跑回来,自己可不会像从前那样给她遮风避雨。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楚剑衣饶过自己,刚把手放下,却听见杜越桥说:“避着师尊是因为……因为徒儿吃的那味药,需要避女色,不能与女子过多接触!”
楚剑衣抬起眼眸,满眼都写着怀疑,却也藏着未曾察觉的放松。
杜越桥见她不信,连忙竖起三根修长的手指,信誓旦旦地说:“徒儿在此当着师尊的面,对天发誓,我若是在外边有了心上人,就让老天降下五雷轰顶之灾,照着我脑门上劈!下辈子再也不能当人!”
楚剑衣睨了她一眼,冷笑道:“只是要你自己遭殃,远远不够。”
她握住杜越桥的手,捏紧那三根手指,把指头捏得充血发红,“来,跟着我念:杜越桥若是心上有人且隐瞒不报,就让她的师尊楚剑衣,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噼啪一下,油灯的光亮瞬间矮了下去,接着明晃晃亮堂起来,把楚剑衣的影子拉长了,完全地笼罩住杜越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楚剑衣的身影之中。
杜越桥眼睛里倒映着女人的狠厉神色,似乎只要她不同意,对方就会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她拼了命地摇头,用力想要把手抽出来,可是楚剑衣捏得紧紧的,不给她半点挣脱的余地。
“怎么,不敢念?”楚剑衣的语气沉到最低,“是怕被骗了没人给你兜底?还是怕找不到人出钱养你们小两口?看着我的眼睛,不许躲避,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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