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嗯了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杜越桥却问:“师尊,这回咱们去楚希微家里,是璇玑盘的指示吗?”
“不是。”楚剑衣看了眼她,又看向窗外的景色,“坤土卦象亮了之后,璇玑盘没有再给出线索。”
“那该如何找到治疗师尊的药物?”
“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弄清楚我身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作祟,是另一回事。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那……”杜越桥看着她的侧颜,斟酌着问:“如果师尊在途中疾病发作,该怎么办?”
“不用担心,这疾症三年发作一次,距离下次发作还有两年的时间。按照我们现在的找寻速度,够用了。”
楚剑衣转头过来和她对视,“况且知道病源所在,才能对症下药,不是么。”
杜越桥连连点头,“师尊说的是。说不定到了潇湘,璇玑盘又会给出新的线索。”
“潇湘楚家……我亏欠楚希微良多,她恐怕心里有怨恨,不愿意同我亲近。听海霁说你与她关系尚好,到了那儿为师还得借你的脸面了。”
结了账,杜越桥把草帽物归原主,解开绳索,跨上车,抬鞭驾着老牛准备前往潇湘地界,身后却传来楚剑衣的声音:“走错了,往西边走,咱们先不入湘。”
杜越桥:“西边是?”
“铁衣楼。你忘记了,为师说过,等出了逍遥剑派,便带你去取剑。”
天下大大小小的宗门有无数,但叫得上名字的,只有浩然宗钦定的八大宗门。
而在这八大宗门之中,唯有浩然宗和逍遥剑派是多门术法兼修,其余六大宗则各自专攻于某一领域。
比如元亨阁,门内弟子精修占卜之术,养兵千日,用兵只为给浩然宗楚家预测吉凶祸福。
再比如铁衣楼,曾经也是盛极一时的大宗门,炼器结阵样样精通,如今却雄狮垂首,全宗上下采矿冶炼,为浩然宗打制兵器。
至于结阵的功能,又被楚家分给了归元宗。
牛车不紧不慢地行到铁衣楼大门前。
看门弟子连长枪都懒得提,打了个哈欠,对着师徒二人甩甩手,打发道:“去去去,我们这不招待要饭的。”
杜越桥讪讪笑道:“我们不是要饭的,是来贵宗购买兵器。”
弟子揉了揉眼睛,打量了杜越桥确实不像要饭的,眼底仍然掩盖不住嫌弃,正要驱赶她们走开,一枚印着“楚”字的金字坠红花令牌赫然贴到他脸上。
“叫你们楼主滚出来见我。”
被窝里出个师尊怎样才能让师尊好受些……
铁衣楼楼主年过古稀,行动不便,是由女儿搀扶过来的。
年岁大了,目色也不好,见到昏暗灯光下站立的人影,他颤巍巍弓下腰,行了个大礼,“不知少主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人影往后退两步:“老人家,您认错了,这位才是你们少主。”
杜越桥退到师尊身后,听楼主复又行礼道歉,却久久没听到楚剑衣要他免礼的声音。
楚剑衣的目光盯着楼主身后的女子。
女子眉毛很细,不是传统的柳叶眉,而像刀刻出来的,锐利得仿佛能够划破寒风。
她也在打量楚剑衣,眼神分外警惕,直到冷楼主咳了一声,她敛起目光,往前一步,“冷钎月恭迎少主。”
不卑不亢,倒是比她爹大方自然许多。
冷楼主道:“少主前来可是要锻造何种兵器?”
楚剑衣不着急回答,自顾自环视四周。
密室内,各式样的兵器陈列在墙壁凹槽,开了刃的刀口幽幽折射出冷芒,好似数十只藏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双手负在背后,楚剑衣悠悠转了一圈回来,状作不经意地问:“去年给老家主述职的时候,可见着他身体还好么?”
“这个……”冷楼主笑容变得有些僵硬,鬓边瞬间冒出密汗,嘴唇嗫嚅良久,正要回答,却被冷钎月抢了个先:“家父年岁已高,腿脚不便,去年是由我代替去述职,并未见着老家主。”
楚剑衣:“哦,那你是去给楚淳述的职。”
“并非如此。没见到老家主,我便立即离开关中,没有与其他人来往。”
冷楼主连着咳了好几声,都没拦住冷钎月开口:“铁衣楼是楚家的铁衣楼,自然只效忠于老家主。”
楚剑衣没有作声了,随意找个椅子坐下来,把冷楼主呈上来的兵器谱递给杜越桥,“你看看有没有入得了眼的剑,选中了为师再给你参考。”
杜越桥接过兵器谱,翻到剑器所在册,很快找到几柄形状朴实的剑,勾画好了,交给师尊把关。
楚剑衣把兵器谱翻来翻去,仔细看了好几遍,拿起笔再添上四五柄宝剑,其中有一把恰好与无赖外形相似。
“师尊,用不着这么多吧?我前面画出来的那些,是为了让你把关,挑一柄就够了。”杜越桥小声道。
楚剑衣:“多挑几把试试手感,用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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