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招弟子,那么那些源源不断的兵力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其余六大宗门么?不会的。
他们虽然实力远比不上浩然宗,但好歹也有上百年的宗门底蕴,机心算计深重,巴不得浩然宗树倒猢狲散,怎么会连着两年都向南海提供支援呢?
且不说他们有没有通力合作的心,就算是浩然宗逼迫着他们增派兵力,他们也不可能承担得起如此之大的消耗。
啧。
楚剑衣想不明白地按了按眉心,很是没有头绪。
尽管浩然宗给她挂了个主帅的名头,但并没有赋予她调兵的实权。
就连她想要去其它岛屿观察布守,都得先向浩然宗打报告,得到批准后才能过去。
不然她就直接去观察附近岛屿的情况,看看增援过来的到底是不是浩然宗的人马。
楚剑衣恨恨地想,浩然宗完全是把她当成了人形兵器,在海图上指出哪个坐标,她就要打哪儿。
如果不是楚观棋给她承诺,在南大门镇守三年,阻止妖兽登陆作乱,三年期满就放她自由,她怎么会甘于被浩然宗安排?
罢了,时间只剩下一年了,只要这一年内不出什么岔子,也没让她的性命丢在这里,期限一满,她就离开南海去找杜越桥。
璇玑盘的线索丢了,可以再找;河图影壁的预言也不是次次都准确。
但她的心只能托付给一个人,千年难改。
这两年以来,她所面临的困境一次比一次危险,好几次陷入死地时,她脑海里都会亮起走马灯,幕幕都是自己与杜越桥共同度过的场景。
欢快的,难过的,平静的,暧昧的……甚至是,共赴巫山云雨的场面。
那时她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从没有放下过杜越桥,也永远不可能放下杜越桥。
可是……
可是她那么绝情地赶走了杜越桥,杜越桥还会和她重归于好吗?
爱让高傲者低头,让潇洒的小剑仙踟蹰惆怅。
她十五六岁情窦初开的时候曾幻想过,如果未来有一天,她发出示爱,但被拒绝的话——
她就把那个王八蛋绑起来,关进幽暗潮湿的地下室,先像阴湿的蛇一样纠缠她,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气息,用充满威胁的甜言蜜语,挽回她不乖叛逆的心意,如果这样还不能让她回心转意,她就用鞭子……
“少主!”
外边传来一道声音。
“报,此人心如蛇蝎,为非作歹,老家主说交由少主来处置!”
与此同时,外面甩进来一具不成人形的烂肉,楚剑衣定睛看去——
那人瘫软地倒在地上,浑身被脏血覆盖,皮翻肉绽,连伤口的血液都是污黑的,散发着冲人的腥味儿,两只脚的脚筋都被挑断了,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肉,只有微弱的喘气声证明人还活着。
楚剑衣眼皮一跳,问:“她犯了什么罪?”
外边的人答道:“杀夫杀父,杀兄杀弟!”
不人不鬼楚希微楚剑衣脆弱得近乎一碰……
再一次睁开眼时,楚希微看见的是蚌壳白的帐顶。
连空气中也带着丝丝海水的腥咸。
这里不是潇湘。
楚希微按兵不动地想,这也不是关中。
“这里是南海。”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谁,谁在说话?!她心脏猛地一缩。
刹那间,狰狞的笑声、非人的拷打、望不见天日的地牢,再次攥紧了她的心脏,将她拽入深深的恐惧之中。
砰,砰,砰……
砰砰砰砰!
气不敢喘,眼睛不敢看,只有心跳如鼓点般砰砰砰地乱响。
“不怕了,不怕了……”那人还在说。
“这里是南海,没人能够欺负你。”
这是在……安抚她?
那人撩开了她眼前的发丝,拂到耳边,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那人的手萦绕着淡淡梨花香,给过她唯一的拥抱。
是谁!是母亲?是……楚剑衣?是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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