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靴,人却已经接近崩溃。
从桃源山抵达极北部州边缘,即便是日夜兼程,也花费了她大半个月的时间。
但浪费在赶路上的时间,并不是最令人崩溃的。
最令人绝望的是,极北之地终年冰雪覆盖,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让她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只能在心里默数着脚步:
“十万两千六百步,十万两千六百零一步,六百零二步,三步,二十步,不不不,六百零三步……不,不,数错了数错了!”
杜越桥忽然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三十重剑狠狠甩开,掰着手指头,一遍一遍地重复:“六百步?不对不对,几万步来着,怎么数错了呢,为什么又数错了!!”
她发了疯一样呢喃:“不可以啊,不可以数错的,师尊还等着我呢!好冷啊,错了,两步三步,好冷好冷,好饿……”
“师尊!师尊你在哪里啊,我心里好痛啊,为什么我找不见你,这鬼地方好冷啊,师尊,你来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浩渺而苍茫的冰天雪地,回荡着她绝望的哀嚎声,泪水一流出眼眶,就变成了冰棱,将她整张脸都结上绒毛般的白霜。
嘴唇在哭喊下撕裂了,流出猩红的血液,寒风一吹,很快也被冰冻住,两片唇黏在一起,喊也喊不出来了。
杜越桥跪在雪地中,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刨开冰雪挖出她的重剑,像陷入幻境似的,疯疯癫癫朝四周劈砍。
乱舞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然后,两腿跪下,轰然栽倒在冰雪之中。
北宫之女婴儿子桥桥听我讲故事嘛~……
“北宫之女婴儿子,彻其环瑱,至老不嫁,以养父母,是皆率民而出于孝情者也……”
杜越桥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很多很多年之前,与她打过招呼。
但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她感觉到浑身极其寒冷,就好像躺在千年玄冰上一样,背后的床板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这寒气唤醒了她的某段记忆,杜越桥猛地睁开了眼睛,向四周看去——
此地是一处宫殿,雕梁画栋皆为白玉制成,连铺在地上的砖块也是晶莹碧透,一尘不染,好像抹了层油光似的,人一走上去就会鞋底打滑。
宫殿内空旷而冷清,不见有人经过的踪迹。倒是有几尊白雪似的雕像立于两侧。
见此情形,杜越桥心里不免有些发怵,双手撑在床板上,尝试着站起来,但稍一用力,砭骨的严寒便沁入掌心,令她手掌脱力,重重向后倒去。
将要躺倒之际,原本静止不动的雕像忽然闪身过来,托住了她的后背,将杜越桥轻轻放倒在床榻。
“你们……是活人?”感受到身后的温热,杜越桥惊讶地开口问。
雕像似的人微笑着,给不了她任何回应。
也是直到这时,杜越桥才看清楚,她们根本不是什么雕像,而是一群须发雪白、容颜苍老,眼尾有两抹绯色,穿着一模一样绡衣的老妪。
杜越桥问:“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你们救了我吗?”
太多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从她嘴里蹦出来,但眼前的老妪并不开口说话,只摆出一脸诡异而满足的笑容,好像听不懂她在问什么。
她们带着微笑走回原来的位置,留下杜越桥一个人在床榻上发愣。
正在此时,一只通体雪白,模样神似凤凰的小鸟降落在她头顶,不等人反应过来,鸟喙下啄,直接拔掉了她的几根头发。
杜越桥疼得闷哼了声。
那鸟似乎知道她的疼痛,出声安慰道:“桥桥乖,不哭不哭啊,忍一下下就好啦。”
听到它的声音,杜越桥猛地反应过来,“刚才是你在说话?”
“猜对了呢。”白鸟在她头顶说,“桥桥别乱动哦,鸟巢马上就要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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