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没人有心思去深究这怪物的生前身份。
所有的骚动和疑问都被卫亭夏隔绝在外。
藤蔓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他径直走到燕信风身边,半跪下去,一把就撕开了燕信风左腿上被划破的作战服布料。
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暴露出来,边缘泛着不祥的黑紫色,正不断渗出颜色发暗的血液。
燕信风受伤了。
他被感染了。
“头儿!”
“队长!”
周围的队员瞬间慌了神,有人想上前,有人下意识地举枪后退,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燕信风的脸色在灯光下迅速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他按了按额角,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嘴角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是这样……”
没人听懂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试图去拿别在腰侧的配枪,动作因为开始袭来的虚弱而有些颤抖。
“现在就走,”他声音沙哑,“我自己解决。”
燕信风宁愿轰烂自己的头,也不想变成行尸走肉,卫亭夏现在就在身边,燕信风不能做出任何伤害他的决定。
四周一片寂静,队员的眼神变得肃穆。
然而,就在燕信风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枪套的瞬间,卫亭夏猛地出手,一把将配枪夺了过去!
枪是已经拉开保险的,燕信风猝不及防:“小夏!”
卫亭夏没有看他。
他的食指稳稳勾住扳机,枪口对准了站在自己和燕信风面前的所有人。
“都滚。”他说。
麻烦又更麻烦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逐渐无法辨认,成为隐约回荡的余音。
卫亭夏垂下手臂。
一次深长的呼吸之后,粗壮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 自楼梯口疯狂涌出,迅速交织缠绕,将整个四层彻底封锁。
目之所及,尽是疯狂滋生的粗糙藤茎, 表面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冷光。
卫亭夏卸下手枪弹夹, 任由空枪与散落的子弹一同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身后,他看到燕信风正无力地倚靠着墙壁, 低下头, 手臂上的血管已经浮现出不祥的青黑色。
卫亭夏立刻冲过去,伸手想扶他坐下, 却被对方“啪”地一巴掌狠狠拍开。
“你打我?”他捂着手背,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不能打吗?”燕信风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劈开空气,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阻止你自杀!”
“你不该阻止我!”
燕信风的脸色苍白得像被拧干的褪色布料, 最初意识到自己完蛋的惊慌已然褪去,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正缓缓浮现。
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声线:“小夏,快走,他们还没走远。”
卫亭夏咬着牙,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直到燕信风率先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败下阵来, 偏开了视线。
“我不走。”
看看这孩子都倔成什么死样子了。
燕信风明明知道自己没时间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却还是被一股无名的怒火淹没。
“你看不出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他指向自己受伤的小腿,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我感染了!再过一会儿,我就会变成一摊看见活人就忍不住扑上去撕咬的烂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啊?你到底留在这里干什么?!”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
“死一个还不够吗?死两个有什么好处?!”
卫亭夏凝视着他爆发的愤怒,片刻后,只是极其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可能走。”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燕信风强撑的气球。所有的愤怒瞬间泄尽,只剩下纯粹且足以淹没一切的恐慌。
“不、不行……”他摇着头,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乞求,“你必须走……小夏,我求你了,你必须走。”
“不要。”
话音落下,卫亭夏动了。
他抓过随身背包,一把扯出纱布和绷带,迅速撕开燕信风早已破损的裤腿。
消毒药水被整瓶倾倒在伤口上,泛起细密的白沫,随即被源源不断渗出的青黑色血液吞没。
那道丧尸留下的抓痕太深了,即便卫亭夏用绷带层层缠绕包扎,不过片刻,暗色的血渍还是从纱布下顽固地渗出,像怎么也蹭不掉的污渍。
整个过程中,卫亭夏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尽管他竭力维持着动作的精准,眼前却仍不受控制地蒙上一层发黑的迷雾。
“0188,”他在脑中喊,“去系统商城,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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