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搬出了中书舍人左须麟的急务和工部侍郎的口谕,又点明了档案存放的便利,更暗示了若赵主事再推诿,便是耽误中书省的要事。
赵主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可以不买越颐宁的账,却绝不敢开罪那位以冷硬不讲情面著称的左舍人!
“啊……这……臧令史说的是、说的极是!”赵主事连忙起身,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既是左舍人有令,又有侍郎大人的口谕,自然方便!卑职这就亲自去库房,保证将所需档案一并找出。”
说罢,他手忙脚乱地就去找钥匙,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越颐宁略感意外。
事情峰回路转,还没等她出手,竟是就这样出乎意料地顺利解决了。
趁着赵主事离开的功夫,越颐宁转头向臧令史,颔首致谢:“有劳臧令史解围。”
臧令史回礼:“越都事客气了,下官也是奉令行事,恰好碰上,举手之劳。”
他语气谦顺,看着越颐宁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也被越颐宁敏锐地收于眼底。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抱着厚厚一叠来之不易的档案走出工部衙署,越颐宁心中反而疑窦丛生。
太巧了。
左须麟的令史,居然这么恰好地在她被刁难时出现,又恰好要调阅同库房、年份相近的档案,还恰好搬出了足以压制赵主事的左须麟名头和早就拿到的侍郎口谕?
越颐宁在自己的桌案前坐下,还在思忖。
政事上,她一贯想得深又想得复杂,其实今日这一出,换作平常,她会直接认为从头到尾都是左须麟的算计。连赵主事的为难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只为了让她承他的情,对他抱有好感。
等她放下戒备心后,他要利用她做的事,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可是,当初廊下偶遇,越颐宁也算是看过左须麟的正脸。
左须麟的面相极好,三庭匀称且饱满开阔,光洁无纹,主智慧通达,心性透彻广亮,少年得志;眉心印堂之地,平坦开阔,色泽明亮,眼底毫无奸邪算计的浑浊之气。
她粗粗打量,便确定他是难得的正气盈庭之格,表里如一。
这种脾性的人,即使是出于立场想要拉拢她,也会光明磊落地示好,不会和她兜弯子,还用这么曲折复杂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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