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要让她保护的孩子了。
闻言,谢柔徽展露笑颜,雀跃地强调:“大师姐,你放心!”
她一定办到。
见到谢柔徽的笑颜,孙玉镜也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自那天谢柔宁上门后,每隔几日,她就会再来看望,和谢柔徽说说话,帮她搭把手照顾姬飞衡。
这日谢柔徽送谢柔宁出门时,忽然道:“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
谢柔宁脚步一顿,诧异地道:“七姐姐?”
“七姐姐,你在说三年前的事吗?”谢柔宁缓缓道,“把那个假死药交给我,让我暗度陈仓。”
她没有等谢柔徽的回答,径直道:“没有为难,一点也没有。”
“我不想做的事,哪怕有人逼我,我也可以阳奉阴违。”说到这里,谢柔宁对着谢柔徽眨了眨眼睛,俏皮极了。
谢柔徽喉咙发涩,开口想要说话,却被谢柔宁反握住手,她看着谢柔徽的眼睛明亮:“七姐姐,我一直很羡慕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但是我,我从出生到现在,看见的都是四四方方的天空。”
谢柔宁抬头望天,说:“即便我现在没有被圈在宅子里,但是我能看到的,其实还是四角的天。”
谢柔宁道:“七姐姐,我想让你代我,去看一些我永远看不见的景色。”
谢柔徽怔在了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你……”
谢柔宁笑了笑,转开了话题:“七姐姐,你是不是有话对他说?”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谢柔徽垂下眼眸,过了不知道多久,才轻轻地点点头,如果不是谢柔宁一直看着她,几乎要错过这微小的动作。
谢柔徽道:“让他明天来见我。”
谢柔宁笑了笑,“七姐姐,你终于说出口了。”
这些日子,谢柔徽的欲言又止都被她看在眼里。到今天,她终于说出口了。
她摇头,“不必等明天了,他一直都在。”
谢柔徽有些不明白,但顺着谢柔宁所指的方向,立刻明白了一切。
遥远的山丘上,一树繁花之下,一个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姿挺拔,衣袂飘飞。
◎“我不原谅你,绝不!”◎
谢柔徽仰头,隔着一层白纱,只见落日西沉,四野笼罩在红光之中,带着血一般的寂寥。
风轻轻吹动帷帽,不经意间露出她小巧的下颌。
元曜从她身后走来,微微侧目,注视着她。
“你从前不喜欢带帷帽。”
谢柔徽和他说过,觉得戴帷帽不舒服,像是被束缚住了。
当时他专心批阅奏章,没有在意,随口道:“那就不戴。”
得到他的肯定,谢柔徽更欢喜了,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也不会他究竟什么时候才批好奏折。
默了一会,谢柔徽缓缓道:“我发过誓,不许你再见我一面。”
她从前不喜欢戴帷帽。但三年前,这世间就再也没有谢柔徽了。
为了掩人耳目,她慢慢用帷帽在外人面前遮掩容貌。
话音落下,元曜许久没开口。长久的沉默中,谢柔徽全神贯注地望着天空中的那轮红日,亲眼看着它从空中落下。
没有人能阻止。
“进去吗?”元曜开口,“我还没有正式拜见你的师父。”
上次相见,实在是剑拔弩张。
谢柔徽摇头:“就在这说。”
“我师父见到你,肯定会不高兴的。”她这话发自内心,毫无矫作粉饰,重重地敲在元曜的心上。
元曜抬眸,满目错愕。耳边不期然出现一句话:“我师父见了你,一定会很喜欢你。”
谢柔徽曾说过的话,元曜以为自己不会记得,但此时此刻,忽然在耳边响起。
反反复复。
谢柔徽当时满怀憧憬的神情,含羞的目光,一颦一蹙,与今时今日对比,清晰得恍若昨日。
他以为他不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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