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争执吗?”
“有争执。”叶曲桐如实说,“严重争执。”
民警教育道:“你在山上拉拉扯扯很危险的知道吧?都多大的人了,十八岁成年了,已经需要负刑事责任了,幸好人家不跟你计较,还这种态度……”
叶曲桐倔强地一字一顿说,“那就负刑事责任吧,该怎么办怎么办。”
“你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叛逆期啊?”民警转向陈郁芸,“你要是没什么问题就在笔录上签字吧,我们不主动掺和家务事,要是双方还有其他疑问,可以走调解或者诉讼程序,但是是否立案和后续跟进还需要判断,小孩有时候也不能太惯着了。”
叶曲桐有苦难言,她习惯了陈郁芸这样扮弱小可怜的模样。
陈郁芸感伤地说着:“也是我做得不够好,毕竟年纪差这么多,想法有代沟,有些沟通不到位的地方,都是我的错,毕竟我是大人了,我怎么能跟她计较……”
民警大哥很有感触的点点头,转过身就对叶曲桐教育说:“你这个小姑娘跟我女儿一般大,怎么这么不懂事,我看你妈妈已经很明事理了……”
……
那些没意义的争论叶曲桐记不清了,外婆提着洗漱用品从外面进来时,也是一把挡开其他人,把她护在身后,一边说自己没文化一边说不能这样欺负一个孩子云云。
她真的记不太清楚了……
她只记得她一开始动怒就开始头晕,胃里翻江倒海,一瞬间从床上弹起来冲进了洗手间,连门都来不及关,就吐了出来。
呕……
“纸巾。”
叶曲桐抬头,看见的那双眼睛跟墓地一样,清澈,温和。
没有什么情绪,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谢……”
孟修榆说:“我扶你起来。”
“好,谢谢你。”叶曲桐按下冲水。
孟修榆扶起她,小心地虚揽着。
混杂之中叶曲桐凑在他耳下小声说,“今天送我来医院,也谢谢。”
……
夜风很静,九点刚过,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叶曲桐吃完饭,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想起事情发生在她父亲墓地前,平和的心情还是一瞬间有点黯下去。
“那天幸好有你,那天除了见到你,其他事情都很倒霉。”
她越说越小声,“真的很倒霉,我一点也不想在爸爸墓前那么狼狈,我很怕他担心,也担心他觉得我生活得不开心,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
“见到你他就会开心了。”
“希望是吧。”叶曲桐知道,他在安慰自己。
叶曲桐低着头,筷子在碗底打圈,剩余的一点海鲜粥从碗壁上往下滑。大门开着,风吹进来,孟修榆看到她毛茸茸的发丝被吹乱,低着头,眼睫也在颤动,很细很密,鼻子尖尖。
她是个小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人。
她不太开心。
“我那天……”
叶曲桐伸手随意捋了一下头发,她喜欢看着人说话,“嗯?”
孟修榆顿了一下,别开眼说:“我去看我妈,我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去陪她。”
五月天,多云转雨,天气说变就变。
叶曲桐想说抱歉,不小心问到这件事,但是她看了眼孟修榆平静的侧脸,想起小时候的颜料盘,有一点深色的灰,有一抹浅浅的银白,融不进其他颜色,但是沉郁很少,沉默居多。
“哦……”叶曲桐问,“那你妈妈是不是算住我爸爸隔壁?”
“……算是吧。”按位置来说。
叶曲桐说得真诚,“看你的样子,你妈妈一定也是个大美人。”
“应该算。”
“那他们的邻里关系应该不错,这一片都是熟人。”
孟修榆淡淡说:“我妈的朋友很少。”
“没关系啊,我爸爸其实是个很热情的人,对人很热情,以前总是夸我长得漂亮,学东西快,就是生活太苦了,没给他高兴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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