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乐。
蓝珀两腿在脚踝处交叉起来,两手紧扣搁在下巴底下,想了想道:“我正好也要去一趟波士顿。”
何崇玉高兴道:“这么巧?”
“嗯,”蓝珀动机很单纯,他正准备离开高盛自己组私募基金,“哈佛有个大款,想找我托管。”
“哦,这是大好事吧!”
“是吧?”蓝珀没什么底气地说,“要他开户大概挺难。像他这样的客户早就被其他期货公司做足了功课瓜分了权益,我想的倒不是他的分仓,看看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弄点资金加入我的私募计划。”
“是哈佛的教授吗?还是什么老总?”
“我呢,现在一无所知。不过,”蓝珀说着把杯中剩下的酒都喝了,莫名就像湖面被划开了一道波,荡漾进心里,“明天一去便知了。”
了不起的盖茨比
次日上午, 何崇玉来接人。
蓝珀要弄完大扫除再走。下山以后,他在家里静修。天天搞家务、练书法、读书、打坐、喝茶、禅舞,掰蘑菇去蒂解压, 通过擦玻璃发现自性,失眠听佛经, 大半年以来都是耳机线勒着脖子醒来的。家即道场, 气随念转都是觉, 观到妄念无不空。
何崇玉问:“那你今天还干了什么?”
蓝珀答:“我花很长时间洗头梳头还有就是描眉画眼的。”
“你忙你的, 我先坐会儿。”不一会儿, 何崇玉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只见儿子也在擦玻璃。270°全息环幕瞰江大宅,近8米的挑高全落地窗,蓝珀擦得腰要断了, 小孩的身高就正正好,小孩好像还是主动的。他还帮忙收拢折叠椅, 倒空烟灰缸。
蓝珀就很欣赏:“你这儿子你看他行住坐卧好像有三分痴呆, 但是他内心不呆。”
何崇玉倒没明说过儿子呆, 只淡淡感觉儿子干巴无聊又苦相:“还不呆啊,带他去海钓, 身上叮满了蚊子他也不打。”
蓝珀奇道:“打它干什么?结个缘嘛。”
何崇玉:“也是?”
蓝珀又道:“这就叫装三分痴呆防死, 留七分正经谋生。”
下午一点才出发。到了车库,何崇玉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你不用去医院吗?”
蓝珀插上车钥匙:“那么大人死不了。”
何崇玉忧心道:“可别再发生什么外交上的不愉快。”
何止是一点不愉快, 英王子挨锤当天, 英王室对美当局说出了许多无法挽回的不客气话,勿谓言之不预。一个美国平民高中生赤手空拳三招五势就对英国王子殿下造成了贯穿伤,丑闻震惊世界。女王致电白宫,白宫转瓦克恩, 瓦克恩转蓝珀,蓝珀说责任在我。美国国防部、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层层监听的这通载入史册的电话,在蓝珀一句y bad之后,陷入集体掉线一般的沉默,两个大国的内阁同步形成静止。最后英方既没增派战略轰炸机,亦没要求割地赔款,唯有一个条件:请蓝珀定时去看看费曼。蓝珀听了问,那遗体需要运送回国吗?
按照协议,蓝珀每周得去一次。但他完全按照字面意思履约,看看真的就是see see,到了门口打上卡就走,果篮都没送过一盆,何况陪护了。其实即便隔着玻璃,也能看清楚费曼的那双眼睛有多么地蓝。何崇玉听说了很不忍,提起费曼时的口气就像是面对一个马上就要哭鼻子的小孩。心里觉得费曼没有做错什么,一切只是身不由己,愿他来生不在帝王家。蓝珀却渲染那个病房非常幽深,有着产道一般的走廊,他靠近都心慌、发汗,吹来一把没由来的阴风。何崇玉顿时又十分心疼起蓝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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