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我们这总算是要去屠龙了?那么勇士,你的公主在哪儿呢?”
公主当然不会跑到一线来。毫不意外,项廷离开前把他绑了起来,借由一个拥抱。
翠贝卡在耳麦里听见调侃,说:“放心,我们把他和沙曼莎安排在一个房间,他们两个……”
嘉宝插嘴:“一直在叫。”
南潘嗤笑:“够了,他现在是尖兵,没空操心后方家属。”
锅炉房前,一名老僧倚柱打盹,几个年轻日本和尚正低头扫地。竹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匀净而单调。老和尚被脚步声惊动,眼皮还没抬全,就被撂倒在地。另外几人来不及回头,已横七竖八无声倒下。
转眼间,池边只余一人背对他们,正俯身侍弄着荷叶,一只手捉住胸前薄薄的素衣,虚拢着像是防它滑下肩来。腕上垂下的菩提珠偶尔叩了水面,波纹轻轻摇碎又悠悠地重聚。纯白纯懿的衲子,怅惘宁谧的月光,无声供养着水莲花。
南潘枪口刚抬起,正想在这墓园再添新坟,项廷却猛地肘飞枪管!
子弹打在对面的墙上,扑喇喇!扑喇喇!鱼都炸了。
南潘同时也惊了:“不对……你是谁?”
青空无垢,他立在那里转过身来。指如垂兰声似清露,工笔淡彩的妙尼,敛眉合十。
“弟子蓝霓,法名蓝琉璃,南海拜过观世音。”
学就屠龙空束手
项廷觉得脑壳像被当锣敲了一记, 当!嗡——余震。脑仁散了黄,晃里晃荡,一腔子没处安放的鲜血。
闪现的蓝珀,是项廷全身上下唯一一块没长骨头的软肋, 此刻正明晃晃晾在敌我之间的空旷地上, 四面八方的注视一定像准星一样瞄着他, 安静一触即碎。
这一眼, 堪称毁灭性打击。仗还没打响, 指挥部让人端了, 夫人先折了!他明明已经失去了蓝珀一次了。老天爷, 你他妈玩我呢?难道我项廷命里真就担不住老婆?
他一把将人薅过来, 像拎只柴鸡。蓝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 起起倒倒好几次, 如株随时会折断的病柳。引得一旁的南潘嗤笑一声,识相地没往前凑。
项廷把人拽进阴影里,急切极了:“谁给你绑来了?伤着哪没有?转个圈儿我看看!”
蓝珀异常淡定, 大言不惭:“我自己送上门来的。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没少。”
昨夜, 蓝珀战战兢兢捱了一宿, 像在孵一枚皮薄如纸的蛋。一闭眼,黑暗中就是项廷被人砍成血雾的幻象。他不敢想第二天。过去太多事告诉他,和项廷之间,经常是坏端端的好起来, 又好端端的坏下去。他头发扎得紧,眼皮绷得酸,大腿根哆嗦了一宿,都熬透了, 到底没防住项廷消失。
项廷懵了,眼瞪得像牛蛋:“你来干什么?这是你该待的地儿吗?”
他一边问,手已经上上下下摸索着确认蓝珀是否周全,脏手抹得蓝珀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像只圆鼻猴。蓝珀兜里揣着枪,可掏出来的却是手帕,手法轻飘飘的,像在点女士钱包里的香钞。
蓝珀擦干净脸,抬手就往项廷胯上掐了一把,把指头捣到项廷鼻子尖上:“你行市见长啊!我来干什么?你好意思问?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跟我打起游击来了,你的城府已经深得一竿子插不到底了,你心里没个数吗?”
“是,我多余问。”
“哼,我是来加持你的!你们是七剑下天山了,我也要当回英雄好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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