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迅速起身,只将门拉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他与门外穿白大褂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关上门,背对着我在门口静静站了片刻。然后,他转身去衣柜前,拿出了我的外套。
“浦真天的妹妹到了。”他声音很平,“在等我们出去谈一下。”
我配合地脱下病号服。
当他帮我套上外套袖子时,我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我需要戴口罩吗?万一被拍到,车千亦又要啰嗦了。”
“医院方面会做好保密。”
他低声保证,视线落到一旁椅子上那条被烧得破损、沾着污渍的围巾上,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将围巾和换下的病号服一起塞进一个塑料袋,没有半分整理的意思。
我看着他忙来忙去,把病号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似的,做完这一切,他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出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脚步声回荡着,一直走到一间病房前,他才停下脚步。
我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向内张望,只能看到几个模糊晃动的人影轮廓,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影朝门口移动。
门开了,又轻轻合上。
一个年轻女性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个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轮廓与浦真天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嘴唇。
她先看向我,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转向哥哥,语气带着试探和谨慎:“你们就是我哥哥的朋友?”
哥哥点点头。
她跟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回紧闭的房门,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刚结束一轮会诊情况基本确定了,他以后大概率就是这样了。
“能维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她扯动唇角,眉头皱着,露出一个不像是在笑的表情。
哥哥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在出口的时候,他似乎有点不适应,皱了下眉,说:“照料方面,我会支付所有的医疗费用。”
女性依旧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犹如潮水般褪去,她的视线在半空中徘徊着,找不到落脚处,最终落在对面光洁的墙壁上。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推车滚轮的咕噜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那现在我们干嘛?”
我说:“我们可以进入看一下他吗?”
“最好不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语气生硬,又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情况还不算特别稳定,尽量少接触外界……不是不让你们看的意思。”
“好吧。”我说。
“以后我会来看我哥的,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也不需要照顾爹妈。”
她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手握住门把手,视线从我身上划过,飞快地转过头,声音有点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进去了,你们自便吧。”
门开启,又关上。
我盯着紧闭的门,眨巴下眼睛:“你知道吗?”
原来浦真天的父母都去世了啊。
“……”
哥哥的手骤然收紧,手心渗出一层薄汗,声音又低又沉:“我们……先回去吧,下次,我再陪你来看他。”
一出门,一辆车早已等在门口。
坐上车后,哥哥给我递来一部崭新的手机。
我打开手机,在登上社交账号后,聊天消息积累得有点多,不过也只是两天没有清理的模样,朋友群里问了我的消息,有点焦急,我先回了条消息,得到她们松了口气的反应。
宗朔发了很多条消息,催促着我去视察公司,抱怨邛浚给他发了不少垃圾短信,让我赶紧处理这条找不到主人的疯狗。
其他消息我粗略翻了翻,目光被一个没有备注的名字吸引。
黎鸶,他给我发了莫名其妙的消息。
[未命名]:你喜欢游戏?
[未命名]:我知道了
自问自答看得我一头雾水,遂忽略过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停在家门口。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扑进自己那张柔软的大床,狠狠滚上几圈,把医院的气味通通蹭掉。
钥匙转动,门开了。
迎接我的不是熟悉的客厅景象,而是一座几乎填满半个客厅的、由大小各异礼物盒堆砌而成的小山。
彩带和包装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棵巨大而怪诞的圣诞树矗立在房间中央,存在感强到刺眼。
我还没看清细节,手臂猛地被哥哥向后一拉,他侧身挡在我前面,全身肌肉绷紧,充满敌意地瞪向礼物山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
“来送礼物。”
一道身影从礼盒堆的阴影里缓步走出,黎鸶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冷硬的黑色大衣,衬得他脖颈上那道浅色疤痕愈发显眼。
他神态自若,甚至带着点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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