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衔道没有回答,他很想说你又在发什么疯,这又是什么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考验吗?可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他不用在费心思寻找这些考验的正确答案,于是他沉默着。
“朗衔道,你怎么不说话?也和我说说话吧,是还在恨我吗?”
“钟付。”朗衔道突然叫出他的名字,“再提这些有什么意思?”
“没意思吗?你还恨我吗?朗衔道。”
“和我说说话吧,朗衔道。
“要是我明天死了,你以后想起这通电话,岂不是会后悔。”
朗衔道仿佛被他激怒:“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
“朗衔道,别对我说太难听的话。”
“…凭什么?”
“你会后悔。”
后悔什么?朗衔道想不到,如果他真的要后悔,那应该是在最初的开始,他就不应该和钟付在一起。
得不到朗衔道的回答,钟付似乎没了兴趣,朗衔道只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些微弱的滴滴声,还没等他分辨是什么声音,钟付又开口了。
“朗衔道,你真无聊。”
说完,钟付摸索着屏幕,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钟付就把律师叫来了医院,让律师去和主治医师开具自己现在的病情说明,委托他告知各方股东。
“对了,要是我突然死了,我名下的东西都帮我捐出去吧。”
“捐之前考察一下资质,委托机构每年定时捐,不要一次性全捐掉了。”
钟付静静听着律师敲打键盘的声音,最后一个字打完之后房间又恢复了安静,他突然自嘲的笑一下:“到头来,还是我真的要死了才能威胁到钟宣业吗?但他好像自己再这么干下去倒闭也是迟早的事。”
徐叔在一旁听不下去,开口:“小付,你好好活着才是你妈妈最想看到的。你爸妈的事,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无论如何你都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早死了,她能知道什么?”钟付偏头转向窗户那侧,转移话题,“今天是晴天吗?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最后徐叔给钟付穿了里三层外三层才把他推出去,钟付坐在轮椅上只能感觉到一些大致的方向,不知是因为看不见的原因,还是他不常来医院的原因。
从病房到楼下小花园的路这么长吗?
在电梯上的时候,还碰到个上电梯见到他被吓得叫了一声的小孩。
等出了电梯,钟付有些好笑地问:“我现在是长得很恐怖吗?”
徐叔看了眼钟付肿胀青紫的额头:“小孩子胆子小。”
今天果然是个好天气,阳光和煦,钟付在花园里晒了很久的太阳,他缓慢而深的呼吸,像是在吸收能量。
“徐叔,我妈妈有一套小房子,留在老城那边。我去看过,都挺好的。”钟付突然开口,“等我死了,你就退休吧,偶尔去那套房子住住,或者去开窗通通风就好。照顾我这么个麻烦精,也是很辛苦。”
“小付,你还年轻,这病也不是不能治。”
“怎么治,给我脑袋开个洞,然后把东西切下来,在装回去,等我醒了我就做个瘫子或者醒不过来做个植物人。运气好我这次治好了没事,然后过不久又长新的出来,然后我再切,等着它再长。”钟付听到头上传来树叶被风吹动的声响,他抬头想看看,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会看不见。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那天的他看到梁晚筝的死状当场晕了过来,醒了之后一睁眼就惊厥,尖叫,高烧不退。钟宣业一边料理梁晚筝的后事,一边应付梁家人,还得带他去医院。
他几乎不会说话了,并且富有攻击性,能被他手抓住的都成了他丢出去的武器。钟宣业被他用一杯热水泼到,刚想骂人又看到钟付也被烫红的手,最后只重重推门出去给他叫医生打上一些少量的镇定剂。
钟宣业又给他找了心理医生,最后勉强能让他安安静静地出席梁晚筝的告别仪式。
到了现场却又出事了,看到梁晚筝悬挂的遗照,钟付又开始尖叫嘶吼。钟宣业几步走过去捂住他的嘴,还被他咬了几口,没忍住抬手给了他一耳光。
钟付的外公这下忍不住了,走上前要把钟付带走,但钟付谁也不要,尖叫到发抖,最后晕倒被送去了医院。
梁晚筝的告别仪式就这么荒唐收场。
这次晕倒过来,钟付似乎恢复了些神智,他变得安静沉默,依然不说话。心理医生建议钟宣业多带他出去走走,钟宣业问能不能给他请个阿姨全天看顾他。
“…最好是钟先生您自己亲自带他,小付这是很明显的创伤应激症状,他的意识接受不了也承受不了自己母亲那样方式的离去,所以才会这样……您作为他现最亲的亲人应该多和他相处,让他感受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在支撑着他……”
钟宣业没办法,只好把钟付带在身边,上班,开会都带着他,只有商务酒席实在没办法就把他交托给陈云看看。
陈云大着个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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