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头皇帝缓缓过来,魏眉装作支着下巴假寐,听到动静醒来,偏头望去,乍见皇帝,忙起身行礼:“见过陛下。”
皇帝目及石桌边空荡荡的石凳,再扫眼池塘边,方才人都还在这边,怎地如今一下子就不见了?
故意躲避?给他和魏眉创造机会?让自己良心好过?
皇帝目光霜寒,梭巡片刻,就锁定不远处的假山,此地除去假山可以躲,旁的地方都不好使。
皇帝深深看着设有山洞的假山一眼,像是知道什么。
莫名的,躲在假山后的扶观楹心悸了一下,山洞里光线昏暗,面对的又是坚固的山壁,可不知为何扶观楹直觉皇帝在看她,锋利的目光如实质般透过山壁直直望入她的眼中。
扶观楹又想,不可能,皇帝再厉害也不可能会发现她。
玉扶麟不知道为何扶观楹带他躲进山洞里,目及皱眉的扶观楹,玉扶麟下意识出口气:“母——”
扶观楹捂住玉扶麟的嘴巴,嘘声道:“不要说话。”
玉扶麟点点头。
扶观楹摸摸玉扶麟的脑袋。
御花园里,皇帝默不作声收回视线,目光幽幽瘆亮,最终落在魏眉身上,魏眉保持欠身的姿态,感觉头顶的压迫感极为强烈,吓得魏眉冒出冷汗,甚至打起退堂鼓。
“起来吧。”
“多谢陛下。”魏眉直起身垂首,腿有点麻。
魏眉思及扶观楹的话,在肚子里斟酌用词,想着和皇帝说话亲近,却在这时,皇帝主动开口道:“魏姑娘来赏花?”
魏眉受宠若惊:“是。”
皇帝:“一个人?”
魏眉自是不敢欺骗皇帝,如实道:“是和世子妃一道来的,不过她们临时有事离开了。”
须臾,皇帝道:“是吗?”
魏眉捉摸不透皇帝这句话的意思,思忖片刻道:“陛下也是来赏花的?”
皇帝没说什么。
魏眉心下尴尬,心跳加快,又鼓起勇气道:“陛下,您可要坐下来歇息?在此处赏花也不错。”
“不必了,朕就不叨扰魏姑娘赏花了。”说罢,皇帝又扫眼假山处,转身离去,来得匆匆,去得匆匆,叫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魏眉:“陛下”
出御花园没多久,高台之上的邓宝德回来复命,言扶观楹带着人躲到假山后,直到皇帝离去才出来。
皇帝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冷得轻飘飘的:“回。”
邓宝德:“是。”
皇帝负手回御书房,指节绷紧,胸口响起一阵一阵的鼓噪,好比呼啸烈风吹过破洞的口子。
扶观楹。
她安敢如此?
还想当好人给他和魏眉做媒,她哪来的权利?
她没有权利,她就是有胆子。
既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欺瞒君上的大事来,岂会还顾忌旁的?
皇帝敢断定她绝对没有失忆,甚至记得所有。
克制的情绪涌出来。
御极一载,皇帝鲜少动怒,可此番他却因为一介妇人频繁动气。
皇帝之所以按兵不动,一来是记忆尚未全然恢复,就算要定罪,也要有实际的把握和证据,二来皇帝想看看扶观楹的反应。
她的反应没有让人失望,不见丝毫心虚,没有丝毫愧疚,且在王府三年可谓是风生水起,好生滋润。
而自己——
皇帝至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失忆的状态下被一个女人玩弄,被耍得团团转,且在三年后,因为幻梦,睡不安寝,辗转反侧,再见这个女人,竟然不受控制想要接近她,每靠近一步,渴望愈发见长。
皇帝深受困扰。
这般牵动帝王心绪、又有极大嫌疑欺骗帝王的女人本该悄无声息处死,可她的身份又让皇帝无从下手。
皇帝蓦然无措,遂静静看着。
这一观察,那无名之火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克制不住。
他应当告诉她,你犯下死罪。
。
那日之后,魏眉偶尔会来找扶观楹玩,扶观楹想躲都不行,只好会客,倾听魏眉的苦恼,适当给出法子,处着处着魏眉就把扶观楹认作朋友,自然而然结交上了。
不过扶观楹认为是时候离宫了,太皇太后的寿辰在即。
扶观楹找到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妾想回去陪陪父王,麟哥儿想祖父了。”
太皇太后虽有不舍,却松了口:“好。”
“来,陪哀家出去走走。”
“好。”扶观楹伸出手,“太皇太后,妾扶您。”
日光灿烂,两人在小花园里散步,太皇太后欣赏沿途的桃花,道:“天气越来越好了,瞧瞧,宫里的花全开了。”
“都开得特别好看。”扶观楹附和道。
太皇太后拍拍扶观楹的手,道:“这些日子多谢你们陪哀家这个老人家了。”
扶观楹:“能
好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