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拧眉,沉静冷漠的眸底微微溢出厌憎的情绪。
“皇帝,怎么了?”太皇太后道。
皇帝面不改色:“没什么。”
彼时酒过二巡,太皇太后道:“哀家有些乏了。”
皇帝:“来人,扶太皇太后回宫歇息。”
太皇太后歉疚:“哀家身子实在不中用了,可惜你的用心良苦。”
皇帝:“皇祖母言重,孙儿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也不知您今儿可高兴?”
“那自是高兴,哀家许久没见过这般热闹了,也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太皇太后笑道。
皇帝:“皇祖母开心就好。”
太皇太后:“那哀家回宫了。”
太皇太后退下,并未影响宴会。
下头,玉扶麟吃饱喝足,就欣赏起好看的歌舞,看得很专心,扶观楹笑了笑,低头低久了,脖子有点疼,扶观楹遂抬头,在不经意间和皇帝投过来的视线对上。
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皇帝的眼神与记忆里的眼神几乎完全不同。
眼下的目光是睥睨的,仿佛在打量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淡漠威严,高高在上,摄人心神,深不可测,叫人胆寒,不敢再直视。
和皇帝对视,扶观楹莫名感觉自己真就成了一只蝼蚁。
扶观楹猝不及防,心下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动作自然地端起酒杯,吃下一口酒压了压惊。
有人比她更快,在与她对视不过半息工夫时,皇帝先她一步移开视线。
三年。
这是两人第一次重逢后对视,扶观楹像是忘了皇帝,而皇帝却记住了对视时扶观楹平平的神色,还有她那平静陌生的目光。
联想昔日种种,扶观楹既犯下大罪,怎还有脸出现在他面前?
她当真以为自己不会有事?以为自己犯下的大错能瞒得了一辈子?
假如他没有想起来,不用思考也清楚扶观楹今后的日子,逍遥自在,快活随性,为亡夫守节,贞洁贤淑,被世人称赞,堪为女子典范,一辈子美名加身。
可凭什么?凭什么犯错之人能过得那么好?
皇帝敛眸,眸中划过锐利的冷意。
扶观楹一无所觉咽下酒水。
好在这回只是意外,之后再没有发生类似的事情。
宴会继续,玉扶麟眼皮打架,春竹和夏草没有跟来,扶观楹环顾四周,实在无法把人交给陌生的宫人,遂只好抱起玉扶麟,同誉王打个颜色,然后悄无声息离开宫殿。
回宫后,太皇太后那边寝殿已然熄灯,想来她老人家安寝了。
扶观楹把睡着的玉扶麟放在床榻上,交代春竹好生看着,接着就回了自己殿内,着夏草去打水。
忙活了一日,扶观楹也有些疲惫,梳洗过后就要安寝了。
前朝的热闹远去,彼时夜深人静,扶观楹正要去灭床头的灯,没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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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固定更新时间零点前几分钟
事发
内殿静得出奇,是以出现脚步声显得尤其清晰。
扶观楹诧异:“夏草,怎么过来了,有——”
回头,借昏黄的珠烛光,扶观楹看清身后的人,话音戛然而止,微微张开的嘴巴忘了合拢,也忘了反应。
扶观楹愣在原地,面色一白,瞳孔里映照出不速之客的脸。
皇帝——
皇帝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扶观楹脑海里全然空白,被吓得心脏好似停止跳动。
最害怕的这一天终究是来了,老天爷没有再眷顾扶观楹。
皇帝注视扶观楹,终于在她的脸上看到除平静陌生之外的情绪。
原来她也是怕的。
所以她的反应告诉皇帝,她记得所有,那她怎还敢出现在他面前?她应该一辈子待在誉王府。
皇帝挪步,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迈过光影交界处,走到烛光之下,一言不发,步步紧逼扶观楹。
扶观楹神情慌张,手脚颤抖节节后退,末了被逼至榻边,退无可退,膝盖碰到床榻,蓦然腿软,她一下瘫坐在床榻上,想说什么,可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死寂——
皇帝把人逼入床帐,扶观楹下意识要往床榻里躲,却被皇帝用坚硬的小腿顶住膝盖,动都动不了。
扶观楹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高大的身影把她牢牢桎梏在这一方狭隘逼仄的地方,用一双黑沉沉的凤眸死死盯住她。
里面太暗,暗到扶观楹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危险,酝酿风暴的可怖危险。
警铃大作,扶观楹全身冰冷刺骨,畏惧的情绪铺天盖地袭来,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彼时,皇帝居高临下,面色冷凝如冰,欣赏了一阵扶观楹的反应,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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