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司机在电话亭旁做着笔录。
陆焱蹲在出事的地方,尸体抬走了,残留的血迹也被雨水冲散了。
稀落的雨滴从树叶缝隙掉下来,今晚的雨大得前所未见,古树下头一次下起小雨。
一把伞遮到陆焱头顶,有人在他旁边蹲下了,“陆帅,看什么那么出神呢?”
“手机。”
“啥?”
陆焱抬头,视线前方是一间深红色的老旧电话亭,他问:“聂队,现在还会有人不带手机出门吗?”
聂初远肯定点头,“有,我一岁侄女。”
陆焱没出声,眯眼盯着电话亭。
聂初远嘿嘿咧嘴,“得,是我嘴贱。死者名叫罗广军,是一名资深赌徒,刚我们查抄赌场,他溜得比耗子还快,惯犯了。估摸着想跳江跑,手机路上掉了呗。”
陆焱这才扭头看他,拍了下手起身,“这不挺游刃有余,走了。”
“别啊陆队!”聂初远笑容不再,跟着起身拉人,“这才哪儿跟哪儿,你知道今晚抓了多少烂赌鬼吗?三位数!人手真不够,走走走,帮我这次忙,明年请你下馆子……”
“抠死你得了。”
两人走远了。
……
一小时后,沈鞘回了四环的老小区。
夜深人静,次卧窗户大开着,下着惊人的暴雨,屋内的烟火味很是微弱。
墙上报纸全揭下来了,连同温南谦那几页日记,全部消失在火焰中。
此时凌晨一点了,沈鞘洗了澡,换了套银灰色的睡衣,回卧室瞥了一眼桌面裂了屏幕的手机,他拿过锁进了抽屉,随即打开笔记本。
记录潘星柚、谢樾、孟即的资料,有上千页。
沈鞘浏览到三点,又点开网页,搜索了谢樾。
最新的八卦,是谢樾频频出入酒店,被狗仔拍到好几张铁证,加上前两天谢樾出没医院肛肠科的八卦,这几天关于他的八卦特别热闹。
谢樾一年没上的微博,一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态——
【隔壁邻居最近装修,降噪耳机都防不住,失眠失眠失眠——】
“嗡嗡嗡——”
谢樾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光影,压根无法睡着。
他又听见了电钻声。
但他知道是幻听,守规矩的3012邻居,绝不会在凌晨装修。
谢樾冷冷扯了下嘴角。
好一会儿,他发现不是幻听,确实有东西在嗡,他的手机。
发了微博他就扔了手机,谢樾在黑暗里慢吞吞摸了一会儿,才从另一只枕头旁边找到了手机,他眯眼看着来电。
他的经纪人。
谢樾划开接听,免提刚点开,经纪人哀怨的声音在房间回荡,“谢樾,我真是欠了你八辈祖宗!只差跪着求你这段时间消停点儿,老实待家里了,你还要给我惹事,一会儿肛肠科一会儿酒店,你可怜可怜我吧,凌晨还在处理你的小情人,你下半身t的吃一个月素行不行?下个月,月底,我保准给你挑几个漂亮的送去行不行!”
谢樾面无表情,等经纪人咆哮结束,他说:“我要换套房子。”
“换不了!”经纪人火大地说,“按你的要求,全蓉城找不出第二套你满意的房子了。”
又软下声气,“阿樾,文导这次的片是冲击国内外大奖,抢的男演员不下十位数,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你最近这些烂八卦,全是他们翻出来搞事,你要真想拿到角色,这个月就老老实实待家里,哪儿都别再去了行吗?哥求你了。”
谢樾不出声了。
沉默两秒,他直接断了通话,拨了物业管理的手机号,“你明天联系3102。”
物业管家瞌睡都惊醒了,小心翼翼问:“您这是?”
谢樾闭眼,似乎又听见了那催命的电镐声,他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慢吞吞的,带着浓重的咬牙切齿,“买房。”
……
翌日九点,沈鞘接到了中心蓉华府中介的电话。
“房东想卖掉房子,可以赔付您三倍的违约金。”中介很客气,“如果您需要,我马上帮您找到一套条件比这一套房子更好的现房。”
沈鞘说:“不用违约金。”
中介立即说:“那太感谢您了!不过您还是收点违约金吧,是房东先违约,他有义务支付您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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