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头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弧线,枪尖精准地勾住斧刃,顺势一带,借力将重斧从什长手中夺下。
紧接着,反手将长枪倒转,枪尾的钝头狠狠砸在什长面门。
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什长魁梧的身躯应声倒地,五官扭曲,鲜血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杂碎。」
她踩住尸体抽枪,溅在脸颊的血痕被随意抹开,反倒衬得眉间那道竖疤愈发凌厉。
那道疤痕从她的右眼尾一直延伸到发际,宛如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原本光滑的肌肤——
那是叁年前她单枪匹马衝破敌阵时所留下的印记。
是她战功的象徵,也是她勇敢无畏的证明。
与弟弟那种精緻的长相不同,她的轮廓更像是经过刀削斧凿一般,线条分明,硬朗而坚毅。
凤眉微挑,透露出一股英气;
高束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甩出凌厉弧度——
整个人宛如一柄淬了火的利剑。
「秦狗!」
她的怒吼声震彻夜空,带着特有的穿透力:
「犯我楚土者,皆须一死!」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出枪都带着凛冽杀气。
她就像一尊活着的杀戮机器,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惨叫不绝。
叁千玄甲精骑,竟被她一人杀得节节败退。
趁着这片刻喘息,晏清歌咬牙拔出贯穿左臂的长矛,将戚澈然扶上戚霜提前准备好的战马——
那战马的额前嵌着一面破邪铜镜,镜面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能暂时阻隔玄夙归的追踪术。
「走!」
戚霜一枪挑飞衝上前的秦军将领,声音冷厉:
「往西!叁十里外有我的人接应!」
晏清歌翻身上马,紧紧抱住昏迷的戚澈然。
「那你呢?」
「别管我!」
戚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戚家的儿郎,可以死在战场上——」
「但绝不能死在那个女魔头的牀上!」
「今日我就是拼了这条命——」
「也要让你们活着离开!」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夜空中回盪。
晏清歌的眼眶猛地一热。
她深深地看了戚霜一眼,然后猛地一夹马腹——
「驾!」
战马嘶鸣着衝出包围圈,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身后,戚霜孤身一人,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秦军。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
凤头枪枪缨猎猎作响,火星在夜色中灼灼燃烧。
「让你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戚家的女儿!」
长啸声中,她再次衝入敌阵。
赤色流火划破夜幕,如凤凰浴火重生——
那是血与火交织的壮丽,是绝望中绽放的希望。
……
战马狂奔,风声呼啸。
晏清歌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戚澈然,不敢回头。
她知道身后正发生着怎样惨烈的战斗。
她也知道,戚霜正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换取逃生的时间。
「然然……」
她低声呢喃,泪水模糊了视线:
「你一定要活着……」
「为了你二姐……为了所有人……」
「你一定要活着……」
身后,廝杀声渐渐远去。
火光却依旧映红了半边天空。
那是戚霜的战旗。
是戚家不屈的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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